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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英國央行行長:美聯儲漠視通脹,終將釀成大禍

2021-06-09 由【】發表於 财经

QQ音樂證券6月8日訊,拜登持續發佈力度驚人的經濟刺激計劃,美聯儲一再保證會長期執行低利率政策,在財政和貨幣政策的頂層,似乎誰都不擔心通貨膨脹。面對這樣的現實,英國央行前行長金(Mervyn King)深感憂慮,他撰文指出,由於政府大概率會沉溺於以赤字和舉債支撐的巨量支出,而聯儲在政府和市場面前又隻會全力討好,通貨膨脹的威脅正變得日益現實。

金預言說,不久後大概率會發生兩種局面中的一種,要麼是聯儲對通貨膨脹高企的反應過於遲緩而釀成大禍,要麼是貨幣政策突然轉向,造成金融市場深度盤整。以下即金的文章全文。

當人們不再談論通貨膨脹的話題,隻是根據那些最真實的經濟因素做出決策,價格穩定也就達成瞭。事實就是,在美國,人們已經將通貨膨脹的話題淡忘瞭許多年,但是最近,它又重新進入瞭公共語境。

在若幹發達經濟體,人們都很容易可以找到充足的證據,顯示由於短缺的緣故,生產者價格和消費者價格都在上漲。當然,這些漲勢當中有一部分最終可能會被證明隻是暫時性的,但是同時也需要看到,由於兩大因素的存在,通貨膨脹正在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再次成為實實在在的威脅——這兩者就是寬松的貨幣和財政刺激政策,以及威脅之下虛弱的政治抵抗。

在美國,財政部前部長薩默斯(Larry Summers)已經令人信服地說明,財政刺激確實是過度瞭。許多經濟學傢都不願意批評拜登的刺激計劃,因為他們知道拜登深切關註著這個國傢的各種社會和政治問題,他們對此感同身受。可是,刺激計劃的體量是如此驚人,顯然遠遠超出瞭對潛在產出缺口的任何估算結果,面對這樣的計劃,居然極少有人發聲反對,這本身就令我感到不安。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其他先進經濟體。下面的圖表顯示瞭英國從2019年到2021年,經濟產出史無前例的劇烈波動(2021年的一部分數據來自預算責任辦公室的預期)。這波動的劇烈創下瞭相關數據開始收集以來的紀錄,充分顯示瞭新冠病毒疫情,以及隨之而來的封鎖政策對經濟造成的沖擊。

真實產出之外,圖表中的另外一條線,則是預算責任辦公室估算出的同期潛在產出數字。這兩條線幾乎完全重合,著實有點令人吃驚,而事實上,這其實正說明封鎖政策對於需求和供給兩端都產生瞭力度相近的影響。英國央行通過這張圖傳達出瞭一個很重要的觀點。他們估計,在2021年第一季度當中,實際產出和潛在產出之間的缺口隻有大約1%,而到瞭明年第一季度,缺口就將徹底消失。總而言之,產出缺口其實從未超過國內生產總值的1%,而且伴隨時間演進,最終將會消失。

在這種情況下,要再說持續的貨幣和財政刺激是必需的,就未免強詞奪理瞭。雖然新冠病毒疫情確實重創瞭我們的經濟,但是其影響是同時施加於供求兩端的。2020年3月的貨幣大擴張,最初據說是為瞭應對“市場機能紊亂”,但是問題在於,金融市場的運轉早已正常化瞭,這註入的流動性卻絲毫沒有撤出的意思。後來,這種操作又被解釋為“支持經濟”。政府確實應該支持經濟,但是進行大力度貨幣刺激,這種方法其實隻適用於總需求與總供給嚴重脫節的情況。

在2020年,以及2021年的多數時間當中,各國政府利用財政政策來防止爆發企業倒閉潮,這確實是言之有理的。疫情襲來時,許多企業都遭遇瞭需求驟然崩塌的災難,急需幫助,而疫情一旦得到控制,他們的前景完全是沒有問題的。要確保他們生存下去,乃至在未來復興,所需要投入的成本確實是巨大的。在歐洲,各國政府設置的各種架構之下,隻要這些企業能夠急需雇用現有的人手,就可以從未來納稅人的資金得到救援。

在美國,這種支持則是以不同的方式進行的,具體而言就是發放慷慨的失業救濟補助,同時為那些受到打擊最嚴重的行業提供補貼。大西洋兩岸這兩種政策的差異,從失業率數字當中就可以看出來。從下圖當中可以看到,美國失業率從3.5%直線飆漲到瞭15%,而之後再回落到瞭當下的5.8%;與此同時,英國的失業率則是從4%攀升到不過5.1%,然後又回落到瞭當下的4.8%。

兩種做法的具體利弊,當然大有探討的餘地。不過,關鍵是在於,兩者都在疫情和封鎖期間提供瞭臨時性的財政支持,而這兩者的公共支出,伴隨時間演進都理當逐漸減少乃至消失。現在,真正讓人擔心的是,未來的公共支出不減反增,而且最要命的是,主要不是訴諸增稅,而是靠央行印鈔。

這一點讓人不能不深感憂慮。現在,支持將貨幣政策用於對抗通貨膨脹的人越來越少瞭。未來幾年當中,各國政府很可能會希望多多花錢,但是卻不想增稅。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央行提高利率,或者縮減資產負債表,顯然是不利於政府舉債來彌補赤字的。由此便不難想到,央行必然要面對政治壓力,後者希望央行對通貨膨脹高企的反應速度越遲緩越好。

在這種情況下,央行其實便將自己逼入瞭絕境,畢竟是他們自己一直在向外界吹風,宣稱寬松政策將長期存在。在這方面,美聯儲的態度是最為明確的,但是這種前瞻指引的使用,其實隻能被外界解讀為,央行自己在相當時間內都不願意收緊貨幣政策。其實,根本沒有一傢央行敢於打包票說一年後的利率水平會是怎樣,更遑論2024年瞭。這也就意味著,未來不久之後,大概率會發生下列兩種情況之一——要麼是央行對通貨膨脹威脅反應遲緩,要麼是央行出人意料地緊縮,導致市場重大盤整,而不必說,這兩者對央行的信用都是一樣實實在在的打擊。

未來幾年間,央行的獨立性將會受到考驗。當央行的責任過度擴張,介入到那些天然該屬於民選官員的領域,比如降低特定社會群體的失業率,或者以貨幣政策應對氣候變化等,問題便因此變得越發復雜化瞭。央行已經越來越難,也越來越不願意讓政府失望瞭,哪怕為瞭遏制通貨膨脹,一些政策難免會讓政府不開心。

政府對央行施加壓力要求幫助他們進行預算赤字融資,央行自己承諾不會過快加息,以及央行自己越來越多卷入政治事務,所有這些發展勢頭結合起來,都指向一個共同的結果,即面對通貨膨脹高企,央行的反應速度很可能會來不及。

現在的人們,已經幾乎沒有多少經歷過20世紀70年代夢魘一般的通脹時代瞭。不過,事實就是,通貨膨脹現在還沒有發展為大麻煩,絕不意味它的風險就為零。在20世紀60年代晚期,作為劍橋大學的一名學生,我曾經在劍橋大學聽過一位老人的演講,他警告聽眾,蠢蠢欲動的通貨膨脹是一個大傢必須嚴肅看待的問題。當時我們覺得,難道他不懂得凱恩斯經濟學嗎?

後者已經證明,充分就業和低通貨膨脹是完全可以共存的,因此他其實是老古董,我們才代表未來。後來的事實證明,我們還是太年輕瞭。這位老教授就是卡恩(Richard Kahn),凱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的門徒和摯友,乘數理論的發明者。

通貨膨脹率在未來幾年是否真的會竄升起來?我們現在還難以預判。不過,單單過剩的刺激,以及虛弱的央行獨立性這兩者,就足夠我們擔心瞭。(費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