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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牙簽生產大縣,或許需要一個代言人

2021-07-22 由【】發表於 财经

本文來源:時代周報 作者:黎廣

地方土特產往往各有故事,能代表一方風土。

如廣西柳州以螺螄粉知名,但當地的土特產還有棺材,取其“升官發財”之意;血蚶,一種貝類,其汁水如血色,嗜者食指大動,厭者聞風喪膽,是福建一帶極易引發朋友絕交的土特產。

但將牙簽——這種日常生活裡經常見到、話語權極小的日用品當特產的,十分少見。或許因為牙簽制造業技術含量低,多屬經濟發展欠奉區域的無奈之舉。

在廣東就有生產牙簽的大縣,專門為牙簽生產出臺瞭加工技術規范,得以讓這支小小的牙簽,占據全國市場份額的七成。

牙簽鄙視鏈

牙簽不起眼,但不能說不重要。

即便如此,人們還是很難在超市裡準確說出牙簽的擺放位置。且因其售價便宜,人們大抵不會對牙簽有格外的質量要求,甚至連它的品牌也不會在意。

但能夠標明“特產”的牙簽,就不一樣。

引起時代周報記者註意的牙簽,就在其包裝上用綠底白字印著“羅定特產”。

被視為特產的牙簽 圖源:時代周報記者攝

羅定屬於廣東雲浮。當時代周報記者向羅定人劉女士求證“牙簽是否為羅定特產”時,她驕傲地表示,羅定生產的牙簽,就是比龍門的好用。

她口中的龍門,是廣東惠州轄屬縣,有40多年牙簽生產史,是廣東牙簽主產地之一。2010年,龍門竹牙簽和竹餐簽的產量達到3.36萬噸,產值接近3億元,占全國市場份額的70%至80%。

為瞭規范牙簽生產,龍門曾出臺瞭全國首個竹質牙簽標準——尺寸約定為長65毫米,直徑1.8毫米左右,兩端有錐角。

全國首個竹質牙簽標準

於是,牙簽本身就有瞭計量屬性。

牙簽成為龍門的特色產業,龍門也形成瞭牙簽的生產規模。包括竹質牙簽在內的生產標準,已經吸引瞭160多傢牙簽餐簽生產企業登記使用。這個不被關註的產業,就這樣不動聲色地增加瞭當地民眾收入。

至於生產標準是否等同於質量標準,這不好說。

劉女士就認為,龍門的牙簽在使用時容易發生折斷,不如羅定的牙簽更細,更堅韌,更好用。“羅定的牙簽屬於精品中的精品。”

曾經在羅定泗綸鎮鎮府工作的一位幹部向時代周報記者說,羅定牙簽好,主要依賴當地土生土長的羅竹。“不過因為原材料好,羅竹主要被加工成蒸籠,出口到歐美。當然也有一部分用來生產牙簽,廣州很多中小餐廳的牙簽,就是羅定生產的。但牙簽生產成本低,幾個人就組個作坊,雖然牙簽是羅定特產,但卻難以做成大氣候。”幹部如是說。

無論是羅定還是龍門,依然隻是安靜生產牙簽的小鎮。要試圖做成獨立品牌,還需要資本的介入,但作為單價便宜又隨處可見的日用品,並不具備資本引流的能力。

牙簽進化論

關於牙簽起源,說法較為單一。

起源於印度的敘事為較為簡單,說佛祖釋迦牟尼(公元前4至5世紀)向弟子講道時,發現弟子有口臭,釋迦牟尼就建議“汝等用樹枝刷牙,可除口臭,增加味覺,可得五利也。”

此後佛教傳入中國,樹枝做牙簽從印度文演變成漢語裡的“楊枝”,這是中國彼時制造牙簽的原料,後在奈良時期(584年)傳到日本。直到今天,日本仍用楊枝指稱牙簽。但這說法缺乏史料印證,因此中國考古學傢更傾向牙簽誕生自中國的說法。

依據3000多年前的殷朝人的牙齒。在考古學傢周燮均等人撰寫的《安陽輝殷代人牙的研究報告(續)》中,明確指出,幾千年前的殷朝人的牙齒上,有剔牙的痕跡,但其材質不可考。

但能將牙齒剔出痕跡的牙簽,極有可能是金屬,或象牙或動物骨頭。但這些材料不具備普世性,因此牙簽在早期是身份的象征,發展到三國時期,甚至出現瞭黃金制造的牙簽。

這意味著,牙簽不是用後即拋的產品,因此史上就出現瞭對牙簽產生感情的人。曹操是其中之一,在曹操墓中,黃金牙簽是其陪葬品之一。

實際上,牙簽的起源或許更早。伊拉克加爾亞地區就曾出土過一副金制牙簽,測定制造時間約為5000年前。

牙簽實現平民化

在社會學范疇,研究牙簽起源具有一定意義。但在行業發展中,誰是第一個擁有牙簽的人,並不重要。

經過工業發展,象征身份的牙簽實現瞭平民化。在漫長的牙簽進化史中,美國馬薩諸塞州發明傢Silas Noble和J. P. Cooley就在1872年申請瞭第一臺牙簽制造機專利。機器的介入讓美國緬因州發展成世界牙簽制造之王,宣稱世上有90%的牙簽產自緬因州(年產量約500億根)。

不過,當時世界人口隻有16億人左右。按500億根的產量計算,人均每年牙簽的使用量約是31根。

到2020年,全球人口規模接近76億人。按照人均31根牙簽的消耗量,全球牙簽的需求量至少也在2400億根以上。

使用需求的上漲,推進瞭牙簽生產模式的進化。

目前,全球生產的植物牙簽,大抵分為竹制和木制,其中木頭制作的牙簽以樺木為主。不同於把一根粗樹枝打磨成細小牙簽的想象,為減少損耗,樺木牙簽的制造原理如同自動鉛筆刀的工作原理。

樺木樹樁去皮後,由像鉛筆刀一樣的機器,削成厚1.8毫米的木皮,然後切割成6.7毫米的木帶。這時,樺樹木帶柔軟,圈起來就像衛生紙一樣,這在行話裡成為坯段。

沖條機以每分鐘2000次的頻率,將坯段切割成牙簽的坯條。柔軟的牙簽條被放進121攝氏度的烘幹機裡,打磨四小時後才能充分硬化,並使其變圓。

接下來的工序是篩選掉殘次品,再進行分裝和打包。在紀實頻道《Discovery》錄制的生產視頻中,這樣的流水線,一天可以生產超過2021萬根牙簽,而其原材料,不過是幾段粗大的木樁而已。

類似的樺木牙簽的生產線,讓黑龍江黑河的通北鎮發展成牙簽王國。這個隻有幾萬人的小地方,生產的樺木牙簽產量占亞洲樺木牙簽總產量的80%,名副其實的亞洲第一。

據當地媒體報道,通北林業園區生產的木制牙簽單頭刻花、色澤精美,遠銷美國、日本、加拿大等十幾個國傢和地區。但通北的木材進口自俄羅斯,作為林業大省,通北不砍伐一根木頭,卻讓園區入駐的42傢企業,安置瞭2000多的勞動力,創下近2億元的年產值。

當人們酒足飯飽過後,拿起牙簽剔牙時,很難聯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小木棍,是成千上萬人的謀生方式。

牙簽風波

這種不起眼的日用品不被重視,但它一度成為輿論焦點,甚至整個行業,都曾陷入“信任危機”。

由於早期的牙簽生產沒有明確的國傢標準,在2010年前,用漂白劑浸泡使其增加美感,成為行業競爭手段。

漂白劑被稱為“吊白塊”。這種化學試劑在高溫下會展現出極強的還原性,但有害的副產品在60攝氏度以上就開始出現,到120攝氏度時,漂白劑會分解為甲醛、硫化氫等有毒氣體。

牙簽被視為可怕的致癌物,這給牙線創造瞭發展機會,牙簽行業陷入危機。

度過危機的標志性事件發生在2010年。

龍門作為牙簽大縣,開始加強對牙簽生產的管理,以制定行業生產加工技術規范的方式,在全縣開展為期5個月整治。最終,全縣生產企業登記使用新標準生產制造,換牙簽“清白”。

然而,縱使是牙簽生產大縣,人們都隻是知道其產品而非品牌,這也讓牙簽大縣的凈利潤一直被品牌商擠壓,這或許因為這種產品附加值低廉的日用商品,無法聘請品牌代言人有關。

每根牙簽的誕生起點大多相似,但結局卻不盡相同。

牙簽雕刻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紀錄

在全球不計其數的牙簽使命中,絕大部分是為瞭人們的口腔衛生而存在,一小部分幸運的牙簽會在世界級舞臺亮相,比如2014年的一項吉尼斯世界紀錄,就收錄瞭最大的牙簽雕刻展覽:最大的牙簽雕刻展覽由來自美國的Stan Munro,耗費十年,用瞭超過300萬根牙簽和284升膠水,創作瞭101個牙簽雕刻作品。

很難想象,小小牙簽,竟有如此成就。